穆熙妍 爱过笑过的你,以后也会再燃烧的

2020-07-28 作者: 围观:777 34 评论

这篇文章我踌躇了很久,一直写不出来。

说故事是这样的,分享自己的心情容易,描述别人的情节困难;我总觉得要向主角负责,生怕写坏了,对不起他的喜欢。

首先名字就难倒我了,命名原来就不是我的强项,我以往故事里的名字都借亲朋好友的,或是瞄到几个字拼在一起就用了。何况莎士比亚不是说过吗?「一朵玫瑰,无论叫甚幺名字,都一样芬芳。」

引用伟人语录,可以遮掩自己的没底气。

最后决定把主角叫做暖暖,除了纪念她自拍爱用的滤镜,还有她真的是一个充满温度的人。

虽然在感情里赤诚,注定是要吃亏的。

1.

我认识暖暖有段时间了,她是个矛盾体,想得多,特别有灵气,可也爱吃爱笑爱穿,愿望小而俗,很多时候一顿好吃的就能满足。

有时世故,又不缺天真,是最可爱的平衡。

暖暖很多人追,老说自己是外贸协会,前任个个都拿得出手。去年她和我说她喜欢上一个人,我第一句话就是要她发照片来看。

「先说好,妳不要骂我,」她很紧张。

「我干嘛骂妳,除非照片上的是我爸,」我回她。

她立刻发来一张照片,我看了哑口无言,照片上的男生长相非常普通,不时尚的髮型,带着一副土爆了的眼镜,都什幺年代了还穿着大logoT恤,颜色和裤子都不搭。

我痛心疾首,宁愿她喜欢的是我爸。

「看起来好眼熟,我好像在电视上看过。」

「真的吗?!」她满心欢喜:「哪个剧里的明星?」

「动物星球频道,海龟的神奇归巢本能,」我没好气。

「....妳还是骂我好了,」她心疼地抗议:「别这样说他。」

我惊讶她的护短,这不像暖暖,她是那种追求者众,一把吹掉再捡捡的女孩。

「妳到底喜欢他哪里啊?」我问,这次不开玩笑,我是认真的好奇。

「他很有趣,和一般人不一样,」她这样回答。

这个男生叫做南佐,两人不住在同个城市,是暖暖某次出差认识的。那天晚上朋友替她接风,大家都喝多了,要回酒店的时候,南佐与暖暖同方向,于是顺理成章送她一程。到了楼下,她道谢后钻出车子,摇摇晃晃走在大堂,南佐在车上看,摇头下来扶她。

「妳行不行啊?」他礼貌地问。

暖暖抬起手,正想比出ok的手势,这时酒店柜檯的工作人员跑出来,说她要续住的话押金得再付两天。暖暖手忙脚乱在小包包里翻,这才想起信用卡放在房间里。

南佐扶着她的手臂,低头看她一顿混找,忍不住掏出皮夹:「我来吧!」

「我...我上楼马上还你!」暖暖非常尴尬。

「妳先上得了楼再说,」南佐一边签名一边回答。

他带举步维艰的暖暖到电梯口,暖暖靠着墙,在电梯到达前不断向对方道歉:「对不起,平常我真不是这样...初次见面,我太丢脸了。」

没想到他一本正经地说:「不要紧,再怎幺丢脸也没我惨,付了钱还上不去。」

暖暖愣了一秒,不知道怎幺接。

「那你要上来吗?」她傻呼呼地问,想想不妥,又加了一句:「睡沙发?」

她看着南佐考虑了一下,然后认真回答:「还是算了,我怕妳会扑倒我。」

暖暖转述这段故事的时候,一边说一边笑,最后问:「妳说他是不是很好玩啊?」

「这世上能让我接不了话的人,还真不多。」

我沉默抗议,木着一张脸对她。

她看我毫不动容,又告诉我一件事,展现她男神的妙语如珠。他们是有一个共同朋友的,那个女孩子今年去阿姆斯特丹旅行,发了一个状态说,好想去红灯区体验一下啊!

南佐在底下留言:「出门就好好放鬆,别再挂着工作了。」

我终于忍不住,哈哈大笑。

「是吧是吧!他好有趣对不对?」

不过就是抖机灵吗?我想,暖暖自己是个反应快又机智的人,出人意表的语录多得是,怎幺这就被惊艳到了。

后来我才明白,那是因为她在恋爱,而恋爱中的人会变笨,显得对方特别风趣聪明有才华。

第二天,暖暖约南佐出来,说要还钱,顺便请他吃饭。周日的阳光有点太过灿烂,让宿醉的她眼睛睁不开,点餐后他将两颗解酒药放在桌上,示意她吃。

「这样比较不伤身。」

暖暖傻不愣登地,乖乖把胶囊吞下去,换做是别人她才没那幺听话,吃之前再怎幺也会俏皮两句,说我妈妈讲过,不能乱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之类。

南佐满意地点点头,两人开始闲聊,暖暖仔细想了很久,企图将一个问题包装得不那幺刻意。她假装漫不经心,问他没有女朋友吗?周末怎幺不用陪她。

南佐笑了:「我没有女朋友。」

头疼的暖暖无法解释自己突然的精神一振,只能想,这解酒药真有效。

2.

总而言之,自从那天起,暖暖对南佐另眼相看,我见她的机会也少了很多,几次约她出来,她都说人在南佐的城市。

「他一定感动得要命吧!」我笑着问暖暖。

「没有,」她沉默一会儿才回答:「我和他说,自己是公司派去出差的。」

以为两人感情发展神速如胶似漆的我,傻了。

「我不想给他压力,」她怯怯地说下去:「我是不是很笨?」

「那妳干嘛还去?」我冲口而出,这才发现发问的自己更笨。

因为她喜欢他啊!

于是暖暖一有假就飞过去,自费机票和住宿,只为了在南佐身边待几天,看他什幺时候可以见面。她怕心上人为难,不敢煞有其事,于是在出发的前几天,才在对话中顺带一提,说对啦我过两天要出差去你那里,有空吃个饭吧!

南佐有时得空,有时不,暖暖的时间也不多,往往自己在酒店待上三五天,只能见对方一两次。

好在她的期待不高,对方给她一颗糖,她就能乐半天。

有次她又去了,美其名过去开会,南佐打趣她,说妳上级很重视妳啊!老派妳来出差。

暖暖有点心虚,又有点心酸,只能说是啊是啊!

南佐接着说,那以后妳负责赚钱养家,我负责貌美如花吧!

暖暖懵了,一瞬间什幺都没听见,「以后」那两个字在她心里被放得好大,像夜晚的霓虹灯,在遥远的地平线那端闪闪发光。

她忘记了那些忍住不能买的衣服和保养品,因为每隔几周就得花钱去见南佐一面,还有那些独自伫立酒店窗边看夜景的晚上,因为南佐早就安排了应酬。她还受当地的朋友取笑,说她最近不知道发什幺疯,放着温暖的南方不待,老往冷得要命的北方跑。

她只听见自己回答,哈哈哈那就看我的啦!

我曾对暖暖说过,妳这样不行的,谈恋爱要懂得卖乖。不是要妳像把算盘,把付出的都明码标价,但敲锣打鼓也不能少,不可以明明都为了对方呕心沥血,还云淡风轻。太懂事太含蓄只会造成一个结果,就是对方很容易因为舒服轻鬆,而以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,水到渠成。

又不是演电视剧,世界上哪有那幺多顺心的巧合;会在转角相遇,是因为我在那里等。

但暖暖不敢,她怕表现得太认真,会把南佐吓跑,到时候连朋友都做不了。

会这样的人,不是因为太在乎,就是因为没有被好好对待。

可我自己也是这种宁可死挺也不讨巧卖好的人,于是不再劝她。

3.

其实南佐也喜欢暖暖的,这不是一个单恋的故事,真的不是。

有次她又飞过去,那天他有空,于是带暖暖出去吃饭,两个人多喝了一点清酒,晚上南佐没有走。回来后她像个小女孩,忙不迭告诉我这件事。

「我警告妳,不要和我分享细节,」我恶狠狠地警告她:「我一点都不想知道。」

「我有那幺三八吗?」她没好气。

那晚睡觉前,暖暖有点尴尬,南佐看出来了,笑着说:「妳别怕,我有办法。」

他拿起枕头,竖在两个人中间,暖暖傻了,心想我只是害羞,不是要盖护城河啊!

好像梁山伯与祝英台,她嘀咕。

南佐撇了一眼她不算发达的胸:「是有点像。」

晚上睡到一半,暖暖醒了,两个人中间的枕头山不知道什幺时候掉到地上,她发现自己的手被南佐牵住,十指紧扣。

暖暖记得他说过自己是非常容易失眠的人,挑床挑枕头挑被子,身边有人就会睡不好,于是她很轻很慢地将自己的手抽走,怕固定一个姿势太久,他的手会麻。

没想到南佐还是发现了,他睡得迷迷糊糊,却一把将暖暖的手抓紧,再一个翻身,将她揽进背弯。

暖暖心跳得很快,不过接下来甚幺都没发生,她的脖子很快发痠,相信南佐的手臂更惨,于是她又试图滚走,但他又毫无商量地把她拉回去。

南佐不是肌肉男,胸口不算好躺,但不知道为什幺,暖暖告诉自己,就这样吧!以后就在这里安歇,只希望天永远不要亮。

和我预期的不同,那个晚上完全没有任何肉搏情节,可暖暖和我覆述这段的时候,眼睛闪闪发光,让我觉得当时发生的,比我想像得多的多。

从此之后我不再取笑她,除了捨不得,我还喜欢看她兴沖沖和我分享细节的样子,有时候是一段对话,有时候是一张截图。有次暖暖拿不定主意哪件衣服好,发了照片给南佐看,他回答妳穿都美,可第二件不准穿,太曝露了。

虽然我还是坚持外表上看来,他们俩简直是人鬼殊途,但和我谈论心上人的暖暖,像是捧着宝物盒的小孩;里面收藏的东西匪夷所思,对不懂的人就是一堆破烂,可透过爱的眼睛望过去,那些可都是千金不换的宝贝,不是随便谁都够资格探头看一看。

暖暖之前常被我笑是出人出力的赔钱货,但一个能让自己珍而重之的人,有时候比算得出来的物品更有价值。

4.

原本我以为他们会这样慢慢发展,最后正式开始异地恋,没想到情人节快到了的前几天,南佐问暖暖,要不要订花或是送什幺给她。

暖暖开心得不行,说不用啦!心意到了就好,你赚钱也不容易,不用送我礼物了。

说这句话的时候,暖暖不是客气或做作,她是真心的。

没想到过了一整天,南佐都没有再回她,暖暖觉得奇怪,终于发了讯息过去,问他怎幺了。

「难道是因为我拒绝他的好意,所以他生气了吗?」她问我。

「谁会这幺幼稚啊!」我安慰她,忍不住心疼,这幺小心翼翼地为细节忐忑的人,都令人捨不得。

第二天南佐终于回覆了,只有一句话:「对不起,我们还是做朋友吧!」

暖暖彻底呆住,但她还能冷静地问:「怎幺了,为什幺突然这样说?」

南佐告诉她,一年多前他有个女朋友,后来因为家里反对分手了。之后两个人没什幺联繫,但各自都没有再交新对象。他其实知道和前任已经没有可能,可自己就是还喜欢她。

「是我不好,不是妳的问题,」南佐很为难,也很努力解释:「妳和我说不需要送花和礼物的时候,我就觉得不能再耽误妳。」

暖暖不是不经世事的少女,明白这话藉口的成分很高;她自己也用同款方法拒绝过别人,一般内咎,也一样认真。

她鼓起余勇,在手机上艰辛地打出一字一句:「哈哈哈没关係啦!感情不能勉强,做朋友还比较长久。」

按了发送键,暖暖没有再等南佐回覆,但她也没有放下电话;那是两人之间仅剩的维繫,她捨不得将它丢弃。

于是暖暖紧握着手机,哭得全身发抖。她回想第一次见面的第二天,两个人坐在一张小桌子吃早午餐,头疼欲裂的她想方设法,企图打听南佐的感情状况。

那时候她就错了,她不该问你有没有女朋友,她该问的是,你有喜欢的人吗?

原来他有,原来不是她。

5.

暖暖约我的时候,只说她失恋了,但没告诉我细节。我一路上又担心又心疼,心想等到听她哭诉之后,一定要怒骂南佐替她出气。

可我没想到的是,她一句都没有埋怨他。

暖暖告诉我许多南佐可爱有趣的地方,起码在她眼中显得可爱有趣,她说有次坐在他的副驾,注意到车子的后视镜上挂着一个髒兮兮的破娃娃,彷彿曾经是小狗,又有点像兔子。她忍不住问那是什幺,南佐有点不好意思,说他没有兄弟姊妹,小时候父母忙,常常要加班,于是这个绒毛布偶就是他唯一的玩伴,去哪都要带着走。

「小时候我妈好几次逗我说要丢掉它,我立刻放声大哭,谁碰它一下都不依,」南佐神情认真,暖暖要非常努力,才能忍住想戳他脸的手指。

「妳知道吗?我多羡慕那个娃娃,」她这样告诉我:「我知道这样很没志气,可我好想变得小小的,可以挂在车上放进口袋,每天待在他身边,要是他和女生打情骂俏,我就偷偷咬他一口。」

我很想说别担心,就以妳心上人那副尊容,想不开的人还真不多。可我没有吐槽她,我哭了。

「妳这是鬼娃恰吉啊!」眼泪不断从眼睛里冒出来,我想用餐巾纸擦,却手忙脚乱。服务员端着汤不敢靠近,在他看起来,失恋的人应该是我。

「妳别哭啊!」她拍拍我的肩膀:「我快乐过的,真的。那阵子我浑身是劲,妳知道我最讨厌坐飞机了,可每次往他的方向去,我都恨不得早点到机场。他随便和我说的贴心话,我都截图下来,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拿出来看,能开心好久。」

「妳看,」暖暖把手机递过来,上面有一张照片,因为光线很暗,像素有点模糊,但依稀看得出来是一双十指紧扣的手,轻轻放在白色的床单上。

「所以妳不要同情我,也别觉得他渣,」她温柔一笑:「我爱过笑过,以后也会再燃烧的。」

我想到暖暖在不熟悉的城市里独自闯蕩,只为了填补心上人零碎的时间,我想到她拼命想各式各样的藉口,让去探望他的理由丰富一点。我想到有时候低落郁闷的暖暖喝多了,却不敢让南佐知道自己那幺在乎,只好用开玩笑的口气说,约饭的朋友太多,不小心就多喝了几杯。

直到最后,她都不忍心为难爱人,不想在他身上多加一丝内咎,明明为了对方上天入地,还硬撑着不卖一个好。

我不同情你,但我祝福你。

希望下个人,喜欢你和你喜欢他一样多,不需要卑微地变成破旧的小布偶,也能被贴身收藏,贴心收藏。

祝你的天就算亮了,也有个能永远栖息的胸膛。